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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下涉黄直播:主播花样百出 平台频换马甲避追查

时间:2017-02-13来源:南方都市报 中国社保网编辑:网站管理员
【导读】:原标题:南都记者揭秘地下涉黄网络直播:主播花样百出日进斗金 平台频换马甲躲避追查导读:裸体挑逗,喂奶直播......每当夜幕降临,一个隐秘的地下涉黄网络直播平台世界就开始活跃起来。南都记者历时数周调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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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标题:南都记者揭秘地下涉黄网络直播:主播花样百出日进斗金 平台频换马甲躲避追查

导读:裸体挑逗,喂奶直播......每当夜幕降临,一个隐秘的地下涉黄网络直播平台世界就开始活跃起来。南都记者历时数周调查发现,这些直播平台为了躲避监管,每隔一两周就会换一次平台名称,而女主播与观众通过QQ群、微信群等第三方平台建立联系,可以及时转入新的平台。成为主播非常简单,南都记者发现,短短几分钟就可以吸引数百人,收入则十分可观。

主播直播喂奶能清晰看到孩子的脸_副本.jpg

▲某直播平台,女主播直播喂奶,部分画面能清晰看到孩子的脸。

“哥哥们礼物走起来,刷紫色跑车加微信,只要我有时间就一对一免费视频。”每当夜幕邻近,一个隐秘的地下直播平台世界开始苏醒,各大女主播们像是上班一样纷纷登录上线,各种搔首弄姿,淫图秽语,甚至还有男女主播直播造人,极尽挑逗之能事,不断让观众送礼物……与此同时,伴随着直播平台衍生出的分享QQ群、赌博、诈骗等也开始活跃起来,直播平台逐渐成为黑色交易集散地。

在这个世界中,有自己的一套规则,并产生了一系列“暗语”。露骨的“色情表演” 行话叫做“开车”或者“福利”,这类主播也被叫做“福利主播”或者“车手”。换取“福利”的则是平台用户送出的礼物--虚拟的鲜花、黄瓜、豪车、游艇、甚至是火箭,行话为“刷车”。这些礼物必须通过人民币兑换。老司机则是指观众,通过别人刷礼物而获取观看色情表演机会的观众成为“坐车”,表演开始暗语为“开车”……

南都记者历时数周调查发现,许多地下涉黄直播平台为了躲避监管。每隔一两周,就会更换一次平台名称。而女主播和观众通过QQ群、微信群等第三方平台等的联系,可以及时转入新直播平台。而成为主播非常简单,南都记者曾进行尝试,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吸引300多人。

目前,黄色直播观众鱼龙混杂,并有向低龄化发展的趋势。沈阳的一名女士向南都记者表示,其00后的弟弟痴迷直播,白天上课睡觉,凌晨两三点钟观看直播。“希望国家能够对涉黄直播加大打击。”该女士呼吁。

2月12日,南都记者拨打报警电话,反映亲亲直播秀、蜂直播等多家平台涉黄。民警核实记者身份证号等信息后,表示已经通过系统向网安部门反映,如果网安受理,会有专人与记者联系。

【色播调查】

00后高中生痴迷色情直播

“蜜豆直播女主播涉黄,这都没人管吗?”今年1月9日,沈阳的李女士向南都记者爆料称,蜜豆、红杏直播、乐秀直播等多家直播平台涉黄。

李女士称自己今年30岁,弟弟出生在2001年,正在读高中。由于父母年龄过大,正在读高中的弟弟跟自己和丈夫一起生活。从去年12月中旬开始,李女士发现弟弟李文亮(化名)心不在焉,经常凌晨还在看手机。

没几天,弟弟的班主任反映,李文亮经常在上课时睡觉,这进一步加重了李女士的怀疑。一次,趁弟弟不注意,李女士拿过弟弟的手机,发现手机上装有大量的直播软件。李女士随机点开数个直播,发现这些直播平台均有主播裸露身体做不雅动作,并不断向观众索要礼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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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某平台女主播在进行色情表演。

李文亮则称,自己起初是在一些正规平台看直播,有一次,在一家知名直播平台的弹窗中,看到了色情直播的宣传广告。出于好奇,就下载试观看,才一步步陷入进去。

“他们行话叫做刷车,其实就是给女主播送礼物。” 据李女士介绍,弟弟所在的平台,收费方式分为按时间收费和打赏两种。其中按分钟收费标准在10至50钻石/分钟不等,而钻石和人民币的兑换比例为10:1,即每分钟观看需要1-5元。打赏则需要先充值,一般采取充值换取欢乐豆、钻石以及经验值等形式,兑换比例也是10:1。充值后,用户可以对女主播进行打赏,最便宜的鲜花仅需要一两个经验值或欢乐豆,跑车一般超过1000个经验值,最贵的火箭甚至需要9999个经验值。

李女士称,李文亮最多打赏的为跑车,行话叫“刷车”,女主播在接到跑车的打赏后,就开始表演,行话为“开车”。

为了让女主播“开车”,李文亮没少给女主播“刷车”,由于“刷车”积极,李文亮还被一些女主播邀请加入微信群或QQ群,在这些群中,女主播会提供单独服务。

按照李女士提供的联系方式,南都记者尝试加了一些女主播的微信,这些女主播一般要求先转账再提供服务。其中一名女主播提供的服务价目表为,28元5部自拍视频;68元半个小时的一对一视频;58元可以获得永久观看的看片神器。

据李女士统计,自己弟弟开始迷上直播后,在短短一两个月内,已经花费了两三千元,家人给的生活费以及过年时的零花钱,全部被弟弟挥霍一空。而弟弟之前英语成绩还不错,现在迷上了色情直播后,成绩开始下降。为了防止弟弟继续沉迷,李女士无奈没收了手机。

在和弟弟同学的家长交流中,李女士发现,弟弟并非唯一迷上涉黄直播的学生,家长群里也曾有家长对孩子观看色情直播进行抱怨。

“这些直播会严重危害孩子的健康成长,就没人管管吗?”李女士多次向南都记者表示,自己也知道没收弟弟的手机并不是办法,对于弟弟的事情,自己现在真的很无奈。

简单注册即可成为主播

按照李女士提供涉黄平台名称,今年1月10日左右,南都记者首先下载了“嗨播”,发现“嗨播”平台必须注册才能观看,注册方式既可以通过手机号,也可以通过QQ、微信、微博等第三方软件账号进行绑定。

记者注册后发现,当天的主播并不多,仅有5人。其中,有3人需要支付10嗨币才能观看,剩余的两个主播中,有一个的画面中正播放涉黄视频,背景还有一张纸,纸上手写着“看片神器加微信XX”的字眼。

之后,南都记者又在电脑端搜索到了“蜜豆直播”的官网,网站页面十分简单,只有一张宣传图片配上一张二维码。记者用手机扫描二维码后即进入安装文件页面,下载安装后,仍旧是要先注册。

这一平台较“嗨播”来说,当晚直播的主播数量更少,只有两人,但是内容却暴露。其中一个直播中,女主播未穿上衣。而另一直播中,女主播以聊天为主。但在聊天中,其向观看者透露,这是一个“福利”平台。据该主播称,这一平台刚刚更新,主播还未进驻,后续会增加。

据了解,蜜豆直播早先是免费使用,但不久就要求至少充值10元才能进入直播间。

实际上,各家平台的运营模式大抵相同,都是充值购买价值1元-200元不等的虚拟礼物用于打赏女主播。

按照李女士提供的下载方式,此后,南都记者又下载了悦橙直播、乐秀直播和桃花直播等多个iPone版涉黄直播平台。浏览发现,这些平台的的情况和“嗨播”以及“蜜豆直播”大同小异,主播人数在数人至近百人不等。

南都记者注意到,色情直播形式多样,除了女主播单独进行色情表演,还有直播洗澡,直播上厕所、直播造人等表演,甚至还有女主播直播给孩子喂奶。而在直播中,女主播一般只露半边脸,有的则带了面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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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某平台女主播在进行色情表演。

根据这些女主播在表演时透露的个人信息来看,这些女主播成分复杂,口音涉及近10个省份。对于自己的身份,有的主播声称自己是学生,因为缺钱而直播,有的声称是为了寻求刺激,还有的声称是为了还债。一名叫“梦梦求守护”的女主播声称自己之所以做女主播,主要是因为自己做原油期货巨亏,希望用户能够给予守护,帮助还债。

南都记者注意到,成为主播并不复杂,有的平台在简单注册后就可以进行直播。

按照主播提供的方法,南都记者在乐秀直播进行了尝试,点击屏幕中间的一个区域后就可以进入直播界面,在简单的给直播起个标题并修改封面后,就可以正式开始直播。直播正式开始后,不断有观众加入,在短短几分钟内,总共有390人进入观看。

随后,南都记者又试图通过悦橙进行直播,该平台要求主播必须认证后才能进行直播。而要想通过认证,必须要上传身份证正反面以及个人身份信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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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南都记者尝试直播,一分钟就有390人观看。

女主播为赚钱两个平台同时直播

“这些女主播就知道要礼物,其他的啥也不用干,却能挣那么多钱。”李女士认为,这些涉黄平台的存在,除了影响未成年的孩子,也会诱惑一些爱慕虚荣的女孩加入。

南都记者在多个平台注意到,色情主播也常会用挑逗性的话语央求观众“刷礼品”,比如“礼物不刷,哪里能看闪现啊”(“闪现”意指瞬间走光)。

在整个过程中,女主播说得最多的关键词是“刷礼物”。一般只有用户集齐凑齐1万虚拟币才开始表演,这样换算成人民币已超过1000元。

南都记者统计发现,女主播和平台的分成比例一般为七三分或五五分。除了平台分成,这些女主播在一边进行色情表演时,一边邀请大额打赏用户加入粉丝群。加入这些粉丝群时,女主播会收取数十元本等的红包。加入群后,女主播不仅会通知色情表演的时间、平台,还会给这些群用户单独表演。

蜜豆直播上一个名叫“菲姐”的女主播就在线下运营着一个近800人的QQ社群,并且有固定的管理层队伍,其中标注男性的占88%,标注90后的占到近四成。

为了扩大收益,一些主播甚至会同时在两家平台进行直播。南都记者曾在两家平台上,同时看到了一名叫“我是好姐姐”女主播提供的色情表演。

多名女主播在跟粉丝聊天过程中,都曾透露生意比较好的时候,一天的收入就能达到一两万元。

除了建群,有的女主播还会通过新浪微博进行宣传,前述“梦梦求守护”就是其中一个。南都记者通过新浪微博检索发现,“梦梦求守护”在今年1月13日发布第一条微博,声称“心里难受、别人每天赚那么多,我却欠那么多(钱),等调整好就会播”。1月16日发布微博称悦橙直播解除了对其的封号,警告其不能露太多。1月18日,又称“梦梦!加油!努力!很快就会把钱还清了”。

目前, “梦梦求守护”微博粉丝数不断增加,在1月23日左右,粉丝数刚突破6000。至2月7日17时,粉丝数已达7099人。

直播平台打一枪换一个地方

多名行业从业者向南都记者表示,即使是一些正规的直播平台,目前采取的“鉴黄”技术都还不足以应对涉黄直播,实际上平台采用的办法是“人盯人”。而在蜜豆直播上,十之八九都是“开车”的主播,平台运营者的放任或者说蓄意就很明显了。

此前,曾经有观众在微博上举报一个名叫悦橙直播的色播平台,称该平台认证的管理者和巡查者根本就不是睁只眼闭只眼那么简单,而是直接一起观看。

“他们会打游击战,白天不允许任何人直播,下午到晚上两点才开直播权限,里面的主播全是认证美女,无一例外,全是裸播,并且现在还开通了付费收看功能。”这名举报者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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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某平台女主播在进行色情表演。

在南都记者调查过程中,蜜豆直播、乐秀直播停止了服务。多名观众反映称,这些平台基本上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。以蜜豆直播为例,最早的名称为糖果直播、此后又更名为千缘直播。圈内知名的“色播”乐秀曾用名“聚秀直播”。

“这些平台非常隐秘,经常更换,只有众多群友一起跟踪,才能及时发现这些平台的踪迹。”据一名资深色情直播观众介绍,为了及时获取这些色情直播的地址,一些观众还建立起了交流群,随时分享最新的色情直播的最新信息。

前述观众称,这些直播平台也知道涉黄违规,因此非常隐秘。如乐秀等苹果版的直播平台不能通过APPStore直接搜索。这些平台一般通过将应用上传到至“蒲公英”网站,然后生成安装链接和二维码。用户在手机上打开安装链接,或扫码二维码,即可开始安装。

南都记者直接在APPStore搜索这些平台,发现的确搜不到。此外,一些分享群中,验证码或下载地址,过一段时间后就会失效。

有用户向南都记者表示,在一些软件论坛以及黄色网站上,这些色情直播软件也会打广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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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色情直播宣称抵制色情。

值得一提的是,尽管这些平台全部都是涉黄直播,但刚一进入直播界面时,都会有相关提示,如乐秀直播平台提示提倡绿色直播。引诱、暴露等都将会被封停账号。请大家文明直播。此外,乐秀在主播协议中要求,用户不得利用“乐秀”账号或本服务制作、上载、复制、发布、传播如下干扰"乐秀"正常运营,以及侵犯其他用户或第三方合法权益的内容:包括含有任何性或性暗示的六项信息。

而1月21日凌晨一点,南都记者发现,乐秀直播平台共计11位女主播在线,提供的全部是色情直播服务,且在平台弹窗提示时,色情直播仍在进行。

值得一提的是,一些色播在接到用户举报后,开始朝着正规化平台方向发展。李女士注意到,1月14日下午,其弟弟所在的QQ群一位女主播宣布,晚上九点在一个直播平台进行直播。当日晚上九点,南都记者找到该直播房间后,发现该主播对着观众,做出各种不雅动作。

【产业链条】

灰色交易集中多用哄骗手法

南都记者调查发现,围绕色情直播,已经延伸出了一条灰色产业链。

一个名叫“玩转直播界”的QQ群在色情直播观众中小有名气,该群宣称:“花这么多钱给主播刷礼物,还冒着被主播欺骗的危险,为何不选择这里,老司机这道,一个平台绿了(指停播),马上就会有新平台不断崛起,新老司机活跃起来,有福同享,有车同坐。”南都记者尝试加入该群接连数次被拒绝。

随后,记者加了群主,群主称转账十元后才可进群,支付方式可以通过QQ红包和微信转账。群主的个人资料显示,其今年20岁,故乡和所在地为北京东城区,未注册昵称。南都记者向其微信转账十元后,成功加入该群。记者看到,该群群成员为1992人,群中不断分享各种直播截图以及女主播直播现场图。此外,该群中还会出现一些色情视频,视频中还会出现一些广告QQ号,声称可以约炮或售卖色情影片。值得一提的是,该群还会发一些色情“闪照”,五秒钟后自动焚毁。

此后不久,群主声称有人举报该群涉黄,影响了群等级,将记者拉入一个所谓的内部群,此后不久,又将记者踢出,重新加入需要5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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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色情直播分享QQ群防范风险意识很高。

南都记者注意到,2月6日,一个名为“老司机直播分享”的QQ群开始向群成员收费,声称交3元可以给办头衔,否则五天内将被踢出。而记者在1月初加入该群后,该群一直没有收费行为。

据一名资深观众介绍,这些收费QQ群的运行模式是,先通过在女主播色情表演时打广告,将用户吸引至QQ群中,然后在群中分享涉黄直播平台以及各种色情视频、图片,不断吸引观众。观众数量增加到一定程度后,开始向群成员收费,不交费即被踢出。

而在这些女主播进行直播时,弹幕还会出现其他非法广告。一些女主播对此也是不堪其扰。一名叫“沫沫”的女主播甚至在直播时开骂: “再发广告死全家。”

南都记者根据广告上提供的所谓免费观看色情直播的QQ群号码,加入了一个所谓的表演群,发现该群的群成员人数达1800人,处于全员禁言的状态。而群管理员不断发布广告称,把该群号转发给五个群后,就可以免费拉进VIP群中,提供各种免费表演,以及所谓的同城“约炮”服务。

一名曾经转发至5个群的QQ用户向南都记者表示,这些所谓的VIP服务,都是发给一些交友平台的软件,根本就没有所谓的VIP群。

南都记者尝试后,发现这些群管理员始终不愿意加记者进入所谓的VIP群中,而是不断发某交友网站的链接,并称只要加入了这些网站,就可以免费约炮。

按照对方提供的链接,南都记者下载之后,发现的确是一个同城交友软件。记者刚注册时,收到了大量的女性账号发的通知,内容主要为声称自己寂寞、老公不在家、希望约炮等,但必须取得VIP资格后才能进行回复。平台提示称,花100元充值后,就可以获得VIP资格,从而和这些女性自由聊天,并称100元可以以话费的形式返回。记者充值后,再未收到这些女性的通知,而向一些账号发私信,始终无人回复。

而在一些所谓的免费观看色情直播的QQ群中,还有管理员称,一些直播软件在任意一个房间观看五分钟后,就会自动跳入隐蔽的黄色频道。不过,记者试验后,未发现隐蔽的频道。

此外,一些直播间弹幕中的广告,下载后为赌博网站。而在主播群体中,有男主播也在夜间上线,在蜜豆直播上通过加微信发红包的方式,出售刮刮乐彩票,并现场开奖,不断宣称有人中了大奖,让大家赶快参与。其中一名刮刮乐主播在朋友圈里晒出了自己2016年的“业绩”--他这一年一共收到了11.4万个红包,总金额高达127.4万元。

伴随“黄与赌”出现的还有纯骗子。这些人在直播平台上“卖门票”或者“卖车票”,号称微信群内有“表演”,门票10元就可以加群,吆喝着“马上开场”,但加了微信、转了账后就被马上拉黑。

“哪个人没被套路过,没被骗过?”一名蜜豆直播上男性主播称,蜜豆直播就像一片黄色的草原,而不进行色播的他就像是黄色草原上唯一的清澈的绿色湖泊。

此外,直播平台上还会贩售所谓“偷窥神器”,只要顾客花38元或者58元后,就可以安装偷窥软件,偷窥私家安装的监控视频,并且在群内定期分享不断更新的偷窥IP。偸窥神器的卖家还显得很“正直”,直播过程中,不断有人问主播会不会“开车”。其回绝称:“我这个房间只打广告,再问我房间里面有没有开车的直接踢出去。”

【产业解析】

地下“色播平台”生存之道:

技术中立但却绿灯放行

南都记者调查发现,直播平台泛滥的背后是成本低廉。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下,搭建直播平台成本极低,仅需10元就能买到平台源代码,搭建直播平台成本降低在1000元内。此外,云服务法律责任界定未明晰,导致一些涉黄平台还能从正规公司获得服务,这一切都导致在公安机关严厉打击下,涉黄直播平台屡禁不止。

10元钱就能买到平台源代码

一个已经不新的数据显示,仅2015年中国在线直播平台数量接近200家,其中网络直播的市场规模约为90亿,网络直播平台用户数量已达2亿,大型直播平台每日高峰时段同时在线人数接近400万,同时进行直播的房间数量超过3000个。 

像蜜豆直播这样的地下平台则可能并不在研究报告的统计之内,他们并未在应用商店上架,下载安装的方式只有扫描二维码。

一些平台拥有自己的网站,用百度就能搜索到。蜜豆直播就有自己的网站,网页上,粉红的背景色映衬着几个穿着靓丽的少女。网页上的二维码只可供安卓手机下载安装。不少人是通过在一些微信群、QQ群中分享的二维码下载的。

然而,网页上没有留下ICP(网络内容服务商)备案号等在内的任何联系方式和运营者信息。安装之后的App上也查找不到任何联系方式。通过域名注册查询系统,南都记者发现,蜜豆直播网站注册于2016年12月9日,注册期限为一年。

南都记者注意到,蜜豆直播从在圈子里传出到关停最终消失,存活时间大约只有两星期。

实际上,各家秀场直播平台的界面和功能大同小异,但南都记者发现,蜜豆直播的系统界面和功能同山东泰安一家名为“泰安云豹网络科技”的网络软件开发商开发的云豹直播程序几乎一模一样。企业公开信息显示,泰安云豹拥有云豹手机直播系统安卓和iOS版的软件著作权。

泰安云豹的一名商务负责人士告诉南都记者,从蜜豆直播的界面和功能看,就是云豹直播系统,但具体要看代码才能确认。

仅仅依靠“蜜豆直播”的名字也无法判断是不是公司的合规客户,软件开发商并不掌握客户如何为平台命名。“更有可能是用了盗版软件”。

一个猜测原因是,蜜豆直播只有手机安卓版,据称这是因为安卓版本相对于iOS版本而言,更容易破解,因而流出的盗版源码更多针对安卓系统。

南都记者在淘宝上找到一家店铺,正出售“云豹直播完整源码破解版”,标价仅10元,月销7笔,而从正规渠道购买泰安云豹的软件程序和售后服务则要将近十万元。

10元钱买到的源码中甚至还包括了安装文档和配置手册。对此,泰安云豹的一名商务负责人士也表示,作为软件开发商遭遇盗版也“很无奈”。

他表示,最早做手机直播系统的时候,是20多个技术员工一个个代码写出来的。最早在淘宝上有卖过500元,现在只要10元。网络上,甚至不花钱也可以找到下载。

平台搭建成本在1000元内

事实上,源码的流出,大大降低了个人搭建直播平台的复杂程度,大部分的直播平台开发工作都可以“走捷径”。

一名长期从事直播行业的软件工程师告诉南都记者,从拿到源码到完成平台架设,需要一定的编程技术,对于懂的人来说,没有太大的难度,“看教程半天就够了”。

泰安云豹的员工向南都记者介绍,破解版的源码应该是把所有的域名限制都取消了,之后要做的其实和正常流程一样。第一件事情就是租赁服务器,而且只能租国内的服务器。对于直播来讲,国外的服务器由于无法保证带宽,会让视频“卡的要命”,因此只能租用国内的服务器。然后就是架设平台,用源码搭建直播平台App。第三步,就是申请第三方微信、QQ、新浪微博等登录接口和支付宝等第三方支付接口。随后,就可以上架了。

蜜豆直播在白天基本上无人,即使到了晚上12时一般也只有同时开不超过9个房间。最火爆的一个房间人数显示为600人。

根据系统原开发者“1个真实用户:20个虚拟用户”的直播平台设计“潜规则”,房间人数可能在30人左右,平台所需要的服务器配置不会很高,4核8G一台就够3000人同时在线,价格不超过1000元。

也就是说,一个稍懂一些编程和架设技术的人,甚至不需要团队,借助盗版源码,就能用最多不超1000元,在几天之内成功搭起一个直播平台。

涉黄平台直播从正规公司获得服务

“光有源码是搞不定服务质量、稳定性、流畅度的”,另一名直播行业从业者告诉南都记者。实际上,也有不少这样的涉黄直播平台,愿意花一些成本在硬件搭设上。

前述泰安云豹的商务负责人士告诉南都记者,过去一段时间,他们接到了一些举报,和三家从事涉黄直播的平台“终止了合作”。

所谓“终止合作”也只是签终止合作协议书,不再向平台客户提供任何技术服务,然而对于已经掌握源码的平台方而言,换个名字,又再次上线了,软件开发商没有任何办法。

这三家平台都是通过正规的程序,购买了泰安云豹科技价值近10万元的程序套餐(包括iOS、安卓和web版本)。云豹科技还会提供一种3.8万元的合作版,但这种方式平台不掌握源码,据云豹科技人士介绍,一旦出现涉黄举报就会彻底关停。

云豹科技公司一名员工透露,乐秀直播在购买软件时的登记信息都是真实的,接到举报后,该员工驾车3小时从山东泰山前往山东另一个城市,找到了平台运营者--两名80后的男性。云豹员工直接告知了对方终止合作,并全额退还了购买的费用。

乐秀直播仅提供一个QQ号作为联系方式,南都记者多次试图添加求证未果。

“我们也很怕担责任,(所以)一旦发现做这种东西,就立马终止合同”,这名员工说。除了乐秀之外,另外两家平台处于联系不上的状态。云豹科技员工说,后来发现一些做黄色直播的人,签合同的都是虚假信息,身份证信息都是假的,“(在我们)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拿了我们的系统做这种东西”。

后来,乐秀也确实没有再使用云豹系统,而是找到了位于福建的方维直播,继续在圈子里隐蔽性地推广。方维直播客服也向南都记者证实,乐秀直播确实在使用方维的系统。

云服务法律责任界定未明晰

据了解,秀场直播早在2005年就在国内出现,本来只是PC端的网络视频聊天室,2009年逐渐转变成以美女主播为核心的秀场模式。真正让秀场直播进入黄金发展期的是基础设施和技术的迭代更新。

“由于技术进步和基础设施的完善,搭建直播平台的难度在最近两年大大下降了”,从事软件开发将近二十年的互联网人姚冬告诉南都记者,很多云服务厂商提供完整的解决方案,他们把音视频和传输等基础技术问题都解决了,直播平台只要做好App的应用开发就可以上线了,剩下就是持续运营和推广问题了。

据了解,直播平台分为3个端口,服务端是后台管理平台,也就是网页形式的后台;客户端就是用户下载了的app;流媒体端就在CDN(内容分发网络服务,或称为流媒体加速服务),这是直播的核心技术。

根据2015版《电信业务分类目录》,CDN是指利用分布在不同区域的节点服务器群,组成流量分配管理网络平台,为用户提供内容的分散存储和高速缓存,并根据网络动态流量和负载状况,将内容分发到快速、稳定的缓存服务器上,提高用户内容的访问响应速度和服务的可用性服务。

简言之,“手机直播实际上就是视频流的推送和观看”,泰安云豹的员工介绍,主播将视频流推送到CDN,再由CDN推送给收看的观众。

搭建一个流媒体集群的成本太高,因而绝大多数直播平台都会采用第三方公司提供的CDN服务。国内目前比较大的CDN包括阿里云、腾讯云和网宿科技等,是他们提供的服务拉低了直播行业的技术门槛,也直接带来了2015年以来行业的火热发展。

然而,也正因为得益于技术成熟,本就暧昧不清的“颜值经济”在地下的黑色空间里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,彻底奔向了色情的疆域。

一些软件商表示,阿里云、腾讯云等CDN服务提供商对于地下“色播平台”负有监管责任。视频流都在走他们的渠道,他们为此收费,为淫秽内容的传播提供了方便,但却不履行监管职责。

南都记者就此联系了阿里云、腾讯云和网速科技,但截至记者发稿,他们并未就CDN如何履行监管责任回复南都记者的询问。

2016年9月,广电总局要求直播平台需持有《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》,申请单位需要满足“为国有独资或国有控股单位”,且注册资本应在1000万元以上。截至目前,行业内拿到此证的平台仅有YY、虎牙、一直播、战旗、映客等少数几家。

12月国家网信办发布的《互联网直播服务管理规定》重申相关要求。

不过据南都记者了解,阿里云、腾讯云都会要求个人或者企业在购买CDN服务时只需要具备ICP资质。阿里云、腾讯云也表示都有鉴黄的解决方案。但据软件商反映,这一服务属于供平台运营者购买的付费服务。

在北京市威宇律师事务所合伙人、互联网法律专家滕立章看来,一个正常的内容分发业务模式是,如腾讯云、阿里云等都要接受权利方的委托,与运营者签订加速服务协议,收取费用为合法视频的快速运行而多点存储。

作为独立技术服务商,CDN除了通过可能的技术监测手段,审查到违法的行为之外,其他的不承担责任。中国政法大学副教授朱巍说,CDN可以享有“避风港原则”,只有通知删除的义务。

不过,朱巍也说,和“避风港原则”相对,CDN也应该受到“红旗原则”规制,后者是指如果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事实是显而易见的,就像是红旗一样飘扬,网络服务商就不能装做看不见,或以不知道侵权的理由来推脱责任。

两高2010年颁布的司法解释也明确,电信业务经营者、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明知是淫秽网站,为其提供互联网接入、服务器托管、网络存储空间、通讯传输通道、代收费等服务,并收取服务费,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,依照刑法规定,以传播淫秽物品牟利罪定罪处罚。

何为“明知”?滕立章告诉南都记者,电信条例中,有不得传输色情等非法内容条款,但是CDN服务商如何才算尽到审慎审核的义务,是单纯审核委托方资质,还是日常管理过程中对传输内容进行核查?“目前在法律里面,实际上这部分是缺失的”。

滕立章说,如果强化CDN的责任,对打击传输淫秽物品,会有一定整治效果的。

【律师说法】

建议建立网络内容传播监管体系

北京著名律师张新年表示,直播平台应完善对主播身份及其发布的信息内容的审核机制,但在实际操作中,确实无法做到并保证平台上所有的信息都是无害的,这属于客观不能,因此在“不明知,不应知”的情况下出现的有害信息,平台可免于法律责任。

张新年强调,如果直播平台上的表演内容被认定为淫秽物品,则相关方涉嫌行政违法乃至刑事犯罪,应视情节之轻重,追究相应的法律责任,如果散布淫秽色情信息构成犯罪的,依照《刑法》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;尚不构成犯罪的,依照《治安管理处罚法》的规定予以行政处罚;对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,应由发证机关责令停业整顿直至吊销经营许可证,通知企业登记机关;对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,应由备案机关责令暂时关闭网站直至关闭网站。

关于行政责任、刑事责任的具体惩罚标准,张新年介绍称,《治安管理处罚法》第六十八条规定“制作、运输、复制、出售、出租淫秽的书刊、图片、影片、音像制品等淫秽物品或者利用计算机信息网络、电话以及其他通讯工具传播淫秽信息的,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,可以并处三千元以下罚款;情节较轻的,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。”《刑法》第三百六十三条规定“以牟利为目的,制作、复制、出版、贩卖、传播淫秽物品的,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者管制,并处罚金;情节严重的,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,并处罚金;情节特别严重的,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,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。”如果是向不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传播淫秽物品的,应从重处罚。

“这些平台传播淫秽录像涉嫌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,情节严重的构成传播淫秽物品犯罪,具体根据是否以营利为目的,情节是否严重等区分。”北京金典律师事务所王卫洲律师向南都记者表示,观看淫秽录像责任目前没有治安管理和刑法方面的规定,但观众如果将淫秽物品复制,传播则性质发生了变化,成为了传播行为,若情节严重,或以营利为目的也构成犯罪,一般情况下按照治安管理予以处罚。

对于网络传播信息内容的管理,张新年指出,网络直播平台与传统媒体平台明显不同,监管上存有一定难度,需要文化、公安等部门加强协作,建立与网络内容传播的特点相适应的监管体系,才能有效遏制此类违法犯罪现象多发常见之态势。

采写:南都记者彭彬吴斌见习记者卜羽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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